码头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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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 2006-08-28 06:05:17
/ 个人分类：世界真相
一
码头往上就是监狱。我想说的是码头的故事，但是为了不违反保密法，我们仍然需要转换一下视角，让我们从江面上看这座码头吧！碧波荡漾的宽阔江面，向东的江水流淌了不知多少年，因为远离城市污染，这里的水体还算洁净，仿佛当年的人心一样，清澈见底。
1950年3月的一天，17岁的韦素娟背着那支日本造38式步枪，跟在老谭后面，押送30多个新来的战犯到林场去劳动，这些人里面，有内战中亲手杀害过群众和学生的宪兵，有负隅顽抗的土匪，有投毒搞破坏的特务。他们现在象被拔了牙的狼一样，虽然几个人偶尔还会闪过仇恨的眼光，但老谭的两支40响盒子炮可是在等着发飙呢。老谭是赫赫有名的老游击了，柳州的战斗结束后，身上伤口还在发炎，所以没有赶上解放海南的部队出发。不久在游击队基础上组建公安军，老谭来到这里任大队长，负责战犯改造。韦素娟是老谭的队伍从日本鬼子烧房子的灰烬里扒出来的。离作业区还有不到三里多路，已经可以隔着密林听到乒乓的砍树声了。
老谭的脚步渐渐慢下来了，韦素娟知道老谭的伤口又在疼了，因为交通不便，这几个月老谭常常断药，工作头绪太多，看押人手不够，他又坚持不肯回城休养。韦素娟抢了两步，还没开口，老谭朝她摆摆手，示意不要出声。再走了几步，老谭一下子摔倒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簌簌的声音引得大半个队伍都回头张望，30多人停下来了：老谭仆在地上一动不动。两手压在身下护着双枪。
时间好象停止了，静得只听见露水滴在叶子上的声音。3秒钟后，两个犯人在慢慢向旁边的一条深沟移动。一个胖胖的家伙缓缓向老谭靠近，一面说：“谭队长，你不要紧吧？”韦素娟枪口指着他说：“退回队列去！都不许动！”胖子好象没有听见，一脸的关切，向老谭身上摸来。“呯！”胖子趴下了，右手离老谭的武装带还有不到半尺距离，这就是生和死的距离。两个想跑的也惊呆了，迈不开一步。枪声迅速召来了增援的战士。很快，共产党女兵也敢开枪杀人的故事在整个支队的战犯里被传得神乎其神。
这一年秋天，韦素娟在站在码头上，看着同志们把老谭的棺材放上船头，两岸芦苇如波浪，层层摇曳，秋风扯动衣襟，夕阳下澄江如练。老谭生前在别人追悼会上说，战士只有交班，没有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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